香港「包租公」年入160億,平民百姓卻住「劏房」,曾志偉拍了一部電影后都恐懼:怎樣豁達的人慢慢都會受不了

吳宗權,「香港第一包租公」。這個略帶調侃的稱呼背后,是實打實的天文數字財富:坐擁15645套房產,每年僅收租金就可以獲得160億的收入。

一直以來,人們印象里,香港是繁華、富饒的,但真實的香港生活,瘋狂得超乎想象。

在香港,房子都是屬于有錢人的,普通人終其一生,也別想渴望擁有哪怕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。一個個不足10平方公尺的小家,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理想和幸福。

吳宗權,相比于李嘉誠、鄭裕彤等人顯得有些「不知名」,但是他才是真正的香港第一包租公。吳宗權擁有匯聚了香港70%奢侈品銷售量的海港城,這片地方僅租金就高達100億,香港的時代廣場等物業也都屬于吳宗權。

除了香港的地產以外,吳宗權在成都、廣州、上海也都有物業,每年為他提供150億左右的租金。這樣算下來,內地加上香港,他僅收租一年就可以得到300億。

吳宗權是一個妥妥的富三代,35歲那年,他接過了67歲父親吳光正的攤子,當時交到他手里的生意一共有3000億,絕對擔當得起「商業帝國」。

吳光正的錢和財產也是從他的老丈人手里「繼承」來的,吳光正是曾經的華人首富、世界船王包玉剛的女婿。算起來,吳宗權是包玉剛的外孫,自然稱得上是頂級富三代。

雖然香港大部分包租公都沒有吳宗權這麼夸張,擁有上萬套房子,但大部分手里也都攥著四五套房子,憑著這些房子,他們可以一輩子衣食無憂,富裕自由。

與他們相比,那些只能租房子住的普通人,生活著實有些凄慘。

「劏房」,是香港非常普遍的一種居住房。「劏」在粵語里就是「剖開」的意思,劏房就是把一間完整的房子經過改造,變成數個供人居住的小房子。

一間130平左右的房子,單獨租出去的價格非常高昂,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。如果將其分割成一間間5到10平方的小房子,租客就會增加許多。

香港的一位小姑娘向麗,在香港租了一間劏房,僅有8平方。這樣的小房子連其他地方的臥室都不如,但她咬著牙堅持了下來。即便只有8平方公尺,她每個月都要交5000港元租金。

這個價格在香港的劏房里已經夠便宜了,是因為地段不算多好才這樣定價的。香港傲林軒的一個戶主把自己150平方的房子改造成18間劏房后,每間標價8000港元一個月,面積連8平方都沒有。

推開門,房間的布局一目了然。門口左手邊是鞋架子,右邊是一張小桌子,既是廚房,也是餐桌。往前走幾步就是書桌和小床,書桌旁邊是用玻璃板隔開的暗衛,沒有窗戶透氣,全靠頭頂的小排氣扇。

由于衛生間空間非常有限,淋浴頭幾乎是照著馬桶蓋沖下來的,每次洗完澡,整個浴室都是濕漉漉的。所以一些常放的衛生紙、毛巾在洗澡前都要拿開,洗完澡還得把浴室擦一擦,否則會非常潮濕。

逼仄的小房子,壓得人透不過氣來,但是住戶們別無選擇。

2017年,一部制作成本僅有200萬的電影《一念無明》橫空出世,在香港掀起了軒然大波。不是因為里面的主演有曾志偉,而是它把一個普通家庭的生活刻畫得細致入微,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。

這部影片改編自一部真實的香港新聞案件,余文樂扮演的男主患有躁郁癥,曾志偉扮演的父親擠在僅有幾平方公尺的劏房里,每天過著煎熬的日子。

除了對精神病患者照顧的反思,這部劇對香港普通人逼仄、狹小的生活也入木三分。就連主演曾志偉都在拍完戲后表示:「太令人恐懼了,在那樣的環境里,怎樣豁達的人慢慢都會受不了。」

余文樂飾演的男主角阿東,是一名投資銀行經紀人,收入可觀,事業成功,有一個恩愛的女朋友,兩個人一起打拼,存錢供樓。

回到家的阿東面對的是萬念俱灰的生活。癱瘓多年的母親,從不回家的父親,遠在美國的弟弟。

阿東的母親婉容年輕時是有錢人家的女兒,家道中落後來到香港,和阿東的父親大海相識結婚。

婉容是個心高氣傲的女人,自認為嫁給大海是「下嫁」,對丈夫對婚姻對整個家都充滿了抱怨。大海索性去開跨境貨車,既可以賺多點錢又可以避免回家心煩。

婉容癱瘓后長期臥床 ,一直由阿東照顧。她怨恨嫁錯人斷送了幸福,行動不便后,更是對在美國成家、工作的小兒子念念不忘,反而對守在身旁照料的阿東充滿怨懟。

身體的疼痛和生活的不幸讓婉容十分暴躁易怒。

即使小兒子阿俊從不回家也不打電話回來,在母親心中只有這個在美國的優秀兒子才是自己的親人。即使阿東每日幫她擦屎抹尿沖涼按摩,母親仍會惡狠狠地罵他是「撲街」,說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他,將自己一生的不幸都歸咎于阿東。

經濟和精神上的壓力使得阿東患上了躁郁癥。

阿東在一次情緒崩潰后失手殺死了母親,因為患有躁郁癥,被判無罪,但被強制醫療一年,出院后父親接他回自己租住的小屋,一個僅有四五平方的房間,在連呼吸都嫌擁擠的逼仄空間里,這對陌生的父子開始了他們的生活。

出院后的阿東努力恢復過去正常的生活。

他去參加了好朋友的婚禮,婚禮上,當新郎新娘在台上熱淚盈眶地講述他們相遇相識相愛的感人故事時,台下的賓客自顧自地聊天攀談,沒有人有興趣聽他們的故事。

只有阿東在聽,賓客的不禮貌刺激了阿東,他沖到台上搶過話筒,質問大家為什麼不懂得尊重新人,為什麼不能保持安靜。

沒有人在意阿東說什麼,有人說他是神經病,有人拿出手機拍他。

他努力重返職場,無奈投出的履歷都石沉大海。他找到最好的朋友,希望能得到工作推薦,朋友卻擔心他的病情,不建議他再出來做事。

阿東很努力地找回女友,女友赴了他的約,他以為一切可以重新開始。

阿東終于找回了信心,重新振作。他和父親開玩笑說要給他生孫子了;他和鄰居約好一起打籃球;他和隔壁的小學生小余一起種花,計劃拿到網上售賣。

他精心打扮去赴約,卻沒想到女友帶他去了教會。女友在眾人面前訴說自己如何度過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,講述主是如何拯救自己,她聲淚俱下地聲討阿東帶給自己的傷害,一面說自己選擇寬恕,一面當眾揭開他的傷疤,祈求上帝洗滌阿東罪惡的靈魂。

不堪忍受的阿東沖進超市,瘋狂地吃巧克力(吃巧克力可以提高血清素,緩解抑郁),卻被路人拍下視訊上傳到網絡。被人扒出他就是「精神病弒母」案件中的主角。阿東再也無法忍受,在浴室自盡了。

父親被阿東的舉動嚇到,他無奈地問阿東:妳可不可以正常一點?

阿東哭著痛斥父親:母親在世時妳有理過這個家嗎?當她半夜痛醒時妳在哪兒?當她滿身屎尿時,妳回來過嗎?

張愛玲說:如果妳認識從前的我,一定會原諒現在的我。

既然妳沒有參與我的過去,又有什麼資格要求現在的我。

阿東不能釋懷的是他的原生家庭。

阿東有一個不幸的童年,父母偏愛弟弟,在這個家里,他沒有多少存在感,也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。

讀書的時候,阿東和阿俊同一天親子日,父親還是去了已經有母親陪伴的弟弟身邊,只留下阿東一個人孤獨絕望的身影。

母親的負能量趕跑了丈夫,嚇走了阿俊,只有阿東愿意不離不棄。

即使這樣,每次阿東回到家,母親都會不停地斥責他:

「妳究竟是不是想弄死我才安心?」

「我當年就應該把妳拿掉,都是因為妳,拉著我的腿不讓我走,我現在才過得這麼落魄。」

「全部都是因為妳,妳跟妳那個混蛋老爸一模一樣。」

母親求阿東幫他打電話給阿俊,希望他能回來看望自己。

阿東說:妳的丈夫不會回來,阿俊也不會回來,只有我這個撲街仔工作也辭掉,每日幫妳擦屎抹尿。

母親故意燙傷傭人,在家中亂扔亂砸,女友不堪忍受提出將她送去養老院,阿東憤然拒絕。

阿東因為缺少親情,內心極度渴望親情,一面被母親折磨,一面也珍惜與母親相伴的生活,這種復雜的情緒讓他最終走向崩潰。

影片從開始到結尾,阿東沒有做出激烈的行為去傷害其他人,但他失手殺死母親的行為成了他終生洗刷不掉的污點,朋友疏遠嘲笑他,女友痛恨他,鄰居只把他看作一個神經病,希望他快點搬走。他努力重返職場,卻因為躁郁癥屢屢受挫。他唯一的朋友是住在隔壁的小學生小余,只有小余百分百信任他,不帶有色眼鏡看待他。

原生家庭的毒是致命的,它就毒在如果要徹底與這個爛透了的家庭割裂,也就意味著失去了唯一的親人。

父親和弟弟選擇不負責任地逃離,只有阿東對母親不離不棄,可是他卻被母親逼瘋了。離開這個泥淖的人過得很好,留下掙扎的人卻瘋了,原生家庭的痛是致命的。

心理學上有個詞叫「心象」,一個反復出現在妳腦海里的畫面,這個畫面沒有時間性,反復折磨妳。

阿東崩潰后整日不出門,躲在屋內哭泣,失手殺死母親的畫面反復出現在腦海里,揮散不去。出院后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,計劃落空,世界終究是一片黑白,他的人生再也沒有希望了。

看到兒子一蹶不振,大海很痛心,所有這一次他沒有逃避。

他平時要開車,但抽空就會掏出書來學習躁郁癥方面的知識。

他參加精神病家屬互助小組,其中一位病人的家屬對他說:實在不行就把阿東送回醫院吧,專業的事交給醫生。

大海說:其實做個混蛋很容易,不想處理的就撒手不管,放在一旁,眼不見為凈。然后給自己幾十個借口,說自己沒有錯,【沒辦法,已經盡力了】。

他打電話給阿俊想辦法,阿俊的態度是別管了,把他送去醫院,妳自己去養老院安度晚年吧。

大海說:是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判給外人做呢?我不想,因為那個是我兒子...

其實只要父親如實告訴醫生,阿東自盡了,就可以將他送回醫院了。但這次他決心不再逃避責任,無論多難,他都要和阿東一起走下去。

小余問阿東:「為什麼我們種的花都死了?」

阿東說:「可能這里的環境不適合它們。」

小余說:「那我們就努力讓環境變好,適合它們生長吧!」

沒有誰天生屬于誰,子女愛妳不是理所當然,需要妳去經營家庭,也沒有人天生是父母,做父母也需要學習。

大海像阿東哭著懺悔,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,他在這個家里的角色一直是缺席的,老婆抱怨就隨她去吧,我不回來就行,最愛的小兒子去了美國,這個家更沒回來的必要了,至于阿東,他一直是虧欠的。

影片最后,父親的覺悟讓阿東的心里慢慢接受了他,他們也在試著學習做對方的親人。

阿東原諒了父親,也試著與原生家庭和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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